当前位置:首页>>新闻动态>>媒体播报
【光明日报】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副检察长郭恩慧的生死时速
   作者: 2018-07-10 新闻来源: 【字体: 】  打印本页
分享到:

夜晚对郭恩慧来说,越来越难过了。晚期肾癌的病灶转移至肺已经9年,1厘米以上的病灶超过20个,一个3厘米的顶在肺门,再无手术的可能。呼吸不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尤其是晚上,时不时需要“长舒一口气”。打了治疗的药物之后往往疼痛难忍,“手指的三个关节疼法都不一样”。


 

然而当早晨来临,一切仿佛重生。郭恩慧从病人变回了检察官。如果上班前照镜子的话,镜子里的人一定是匀称而笔挺的身材,银框眼镜后目光如炬,满头白发仿佛都散发着正气。他严谨、较真、沉稳,符合人们对于检察官的全部想象。人们想象不到的,是他超越职业之上的,对生命的坦然与执着。


 

“选择法律真是选对了” 


 

成为检察官之前,郭恩慧是一名数学老师,又做了5年团委、教导处工作。与法律工作结缘,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旁听。一位律师朋友作为被告人的辩护人,约他去看开庭。那是郭恩慧第一次走进法庭,观摩辩护人和检察机关公诉人的辩论。那种庄严神圣让他难忘,而法律对于一个人自由的裁定,让他敬畏。因此,当检察院缺人,需要扩充“高校毕业、有干部身份的年轻人”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。


 

1990年,虽然进了图们铁路运输检察院的门,但因为专业不通,他被分配在综合部门做行政工作。为了选择法律工作的初心,他先后投入吉林大学法律专科自考、经济法本科自考之中。这一学让他感到“选择法律真是选对了”,因为他既热爱又擅长。专科自考没毕业,郭恩慧被调入了当时的公诉科。天赋与认真让“年龄最小、资历最低、实践经验最少”的新手做到了“业务靠前”,逐渐承办了很多大案。


 

和妻子两地分居的生活,客观上延长了他的工作时间。“正常下班回家,就是另外一个世界,自然会投入家庭生活”,但对那时的他来说,上下班的时间是模糊的,有案子要办,就一心钻进去,吃住在单位,“干得来劲了就一直往下干了”。


 

时间在专业知识的学习与实践中刻下痕迹。1996年,郭恩慧因为综合表现优秀,获得了第一个个人二等功,当时整个吉林省铁路运输检察系统只有两个名额。


 

从内勤、助理检察员、检察员到副科长、科长,随着专业的不断精进,在事业上,郭恩慧始终高歌猛进,直到2009年。


 

“有问题就面对它解决它” 


 

2009年,对郭恩慧来说本是充满希望的年份,他调入长春铁路运输检察院任检察委员会专职委员,一直两地分居的妻子也有望调入长春,实现团聚。如果不是在陪着妻子赶公交的过程中咳了血,生活的美好图景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。


 

2009年12月12日,时间仿佛从此开始进行着慢动作。因为咳血去进行的检查,却没那么容易给他一个肯定的诊断。从长春到北京再到上海,几个月的辗转求医、医生意见的分歧,都在撕扯着这个男人坚强的神经。2010年1月19日,他在北京被确诊为肺癌时,独自面对了这个消息。


 

1月的北京,正值寒冬,想去天安门透透气的郭恩慧,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。他在后来的回忆中写道:“我觉得未来离得那么近,可就是触摸不到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太累了,累到想抛开诊断书,抛开治疗,抛开一切,就那么躺着算了。”


 

但很快,他就感受到了自己意志力的坚强和承担绝境的潜能。这是一个2017年他获得第二届“守望正义——群众最喜爱的检察官”赴京领奖时都仍然感怀的情景:郭恩慧路过一个地下通道时,看到了一位趴在地上乞讨的人。他自问,如果有一个健康的身体,但要过没有尊严的生活,他会不会换。几乎没有迟疑,他选择不换。


 

到上海被诊断出癌症的根源在肾,并且已经转移到肺时,他的内心似乎已经触底反弹,“有问题面对它解决它,瘤子切下去就可以了。”2月2日到3月2日,短短的一个月可以完成多少生死攸关的事情?凭着对自己身体素质的信任和重回生活正轨的渴望,他做了肾部手术,坐了22小时火车回长春过年,又在还不能自如行走时回到上海做了肺部手术。


 

如果人生总有AB面,那么2009年就是郭恩慧的区分线——之前,他是投入工作废寝忘食的模范检察官;之后,他是一个为了有质量的生活而选择了正常工作的非凡病人。


 

“活一天就应该有质量有尊严” 


 

每隔三个月左右就要进行的治疗,总是提醒着他与死亡的距离。但妻子与单位领导同事的理解,让一切不至于那么艰难。听任被医生断言只有一年可活的爱人去正常工作,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选择。对此,这位医务工作者、这位温婉而不善言辞的妻子淡淡地说:“喜欢工作就让他去吧,总比躺在家里遭受病痛折磨要强。”


 

2015年之后,作为分管副检察长的郭恩慧把工作重点转移到了反贪工作上。反贪工作任务繁多,是全院分量最重的工作之一。摸排证据、侦查讯问不仅工作量大,而且颇具技巧,耗费心思,铁路系统案件的特点,也意味着大量连续的出差。


 

他随身携带药剂,需要打针时就遵医嘱到当地医院去打;打针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意识不清,他会提前叮嘱,事无巨细;他的病让他没法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,就让同事开车,他乘火车前往办案点;反贪工作经常加班到凌晨,郭恩慧坚持与同事一起加班一起下班。他说:“年轻人觉多,尤其是凌晨以后更爱犯困,我年纪大觉少。”……2016年,郭恩慧带领团队仅用半年时间立查职务犯罪案件10件13人,要案1件4人,办案数量占吉林铁检系统的1/3,人均办案数在全国铁检机关名列前茅。 


 

他不喜欢用“热爱”来总结自己对工作的态度,觉得“调门高了”,他选择“享受”这个词,“我个性有点完美主义,工作做到极致会很有成就感。‘雕琢’工作让我特别享受,让我心很静,让我忘掉很多,包括疾病的疼痛”。


 

向死而生的状态,让他看淡了死亡,能坦然说出“不足为惧”。对于自己的命运,他甚至不用“今天和明天”来讨论,而用“这一刻和下一刻”。他至今没有用癌症病人通常选择的靶向治疗,因为这种方式虽然延长了寿命,但是会很快降低生活质量,他不希望这样,“活一天就应该有质量有尊严”。


 

有质量的生活,既指对得起自己的岗位职责,发挥出社会认可的价值,也包括很多健康的人习以为常的点滴。体能好的时候,郭恩慧步行上下班。从家里到单位,单程3公里,这条路郭恩慧不知走了多少回。穿过火车站地下交通枢纽中心,出租车、私家车、巴士交汇又分离,看各色行人往来匆匆,是郭恩慧一天中享受的时刻。与病情相比,他还能正常地上下班,收获充实的一天,这让他感到有点骄傲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最高人民检察院      正义网